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,賀星野傳來訊息。
我找到入口了。 你先不要問我是怎麼找到的。
江予安躺進繭艙。
星野把一串不屬於任何公開協議的位址送過來。予安確認了兩次;第二次檢查時,位址末尾有一個字元自己變了。
「你有看到嗎?」他問。
「看到什麼?」
予安沒有回答。他接上位址,意識沉入黑暗。系統在連線完成前說:
歡迎回來,江予安。
世界列表沒有出現。予安和星野站在一扇木門前,四周沒有可供辨識的場景。門板已經裂開,銅把手生鏽,刻字裡積著灰:
零界 僅限創造者進入
「我不喜歡這句話。」星野站在他身後說。
予安走近木門,指尖碰到冰冷的刻字。
「我也不喜歡。」
星野調出系統面板。兩人一起讀完回覆。
權限不足。 此世界拒絕辨識訪客:賀星野。
予安的面板沒有警告,也沒有核准訊息。門把在他手中轉動了。
門縫亮起時,星野抓住他的手腕,隨即被彈回原地。系統仍把他留在線上,只是不許他再靠近。
「先退出。」星野說。
「如果它真的在等我呢?」
「那才更不該一個人進去。」
「你在外面等我。」
「我現在就在外面。」星野又試著往前,仍被擋住,「這個安排顯然沒有用。」
予安推開門。
門在他身後關上。星野的聲音斷了。
石板街道通往一座鐘塔,指針停在十一點四十七分。兩側木屋的門窗全關著,沒有世界介紹,沒有任務,也沒有地圖。
他嘗試呼叫系統面板。
沒有回應。
他嘗試退出繭艙。
依然沒有回應。
鐘塔敲了三下。街道盡頭有個撐紅傘的少女,穿著黑色長外套。她走得不快,予安卻看不出她是從哪一棟屋子出來的。
「你比預計的早了一些。」她說。
「你知道我會來?」
「零界知道。」
「那束藍光,是你留下的?」
「不是我。」少女說,「訊號來自零界。」
廣場中央的石板裂開,底下沒有土壤,只有無數交錯流動的光線。一行字在光線中浮現:
創造者:已離線 維護者:無 狀態:未完成 終止請求:遭拒絕
「這裡是什麼地方?」予安問。
「你已經說過名字了。」
「名字不是回答。」少女把傘抬高了一點,「這是永恆遊戲的第一個世界。它被封存時還沒完成。」
「誰提出終止請求?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誰拒絕的?」
少女看了他一會兒。
「也不知道。」
至少她肯說不知道。
「我叫晏霧。」她說,「零界一直在等一個能進門的人。」
遠處所有窗戶同時亮起。
晏霧轉身朝鐘塔走。
「鐘聲停下以前跟上來。」她說。
廣場裂開的石板下,藍光忽然改變方向。它沒有追隨晏霧,而是沿著另一條巷子往鎮子深處流去,和教室裡把予安引來零界的光一模一樣。
最近的窗戶同時被人敲了三下。
予安往裡面看。玻璃後的人抬起手,掌心貼上窗面。那張臉隔著灰塵與倒影仍然沒有認錯的可能。
裡面的人也叫江予安。
晏霧沒有回頭。藍光正在遠去。窗裡的人則用口型說了一句話。
別跟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