授課 AI 說，宇宙模型中第七十六個基本常數有一項錯誤。
整間教室懸在模擬真空裡。遠處的超新星以千分之一速度爆發，學生們的答案接連浮現：
「邊界條件設置錯誤。」
「真空能量項遺漏。」
「觀測者權重未歸一化。」
教師逐一標記。三個答案都對，但不是它要的那一個。
予安把超新星倒轉了十七秒，再播放。爆炸核心邊緣有一束藍光，比其他輻射晚出現半拍。第二次播放時，它又提早了。
「江予安？」教師問。
予安把畫面停住。「這一束是課程的一部分嗎？」
「請回答題目。」
「它每次的位置都不一樣。」
教師沉默了零點八秒。予安知道那不是延遲，教室的運算資源足以同時重建幾百次爆炸。
他拉出藍光的軌跡。它沒有遵循模擬中的任何力，方向卻很穩定，始終朝向課程世界的邊界。
「有人在外面，改變了它。」
這次教師沒有標記答案。
警報響起，超新星和學生一起消失。
偵測到未授權觀測行為。 模擬課程終止。 請全體學生返回現實。
課後紀錄顯示，警報是予安擅自改動觀測範圍造成的。藍光不在紀錄裡。
他申請調閱原始資料。系統拒絕了。授課 AI 隨後傳來補考通知，內容只有日期和新的模擬編號，彷彿課堂上什麼也沒發生。
當晚，星野傳來一張截圖。
「你不是被踢出去了？」予安問。
「對，但我的成績太差，系統一直替我保留課程暫存。人類最後的尊嚴有時候很好用。」
星野擷取到的藍光與予安看見的並不相同。兩人把畫面疊在一起，偏移的部分才拼成一行字：
若你仍相信未知，請前往第一個世界。
「第一個世界是什麼？」星野問。
予安查遍公開清單，最早的編號也只到御三家成立那一年。更舊的資料全指向同一筆封存紀錄，紀錄沒有內容，只有代號。
「零界。」
星野已經開始搜尋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