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第十名。」賀星野看著成績榜，神情嚴肅得像在宣布世界末日。
「嗯。」
「你守住人類最後的尊嚴了。」
予安瞥了他一眼。
「第十名有什麼尊嚴？」
「至少還在榜上。我的名字在榜單最底下，系統還特別加了一行：『請持續努力。』」
星野把榜單往下拉。最底下果然是他的名字，旁邊還有一個可以預約輔導的按鈕。
「你要預約嗎？」予安問。
「我怕輔導老師需要被輔導。」
榜首到第九名全是 AI。它們不會疲倦，也不會遺忘，幾秒內就能完成一個研究團隊多年的推演。它們已經退出教室，只有其中一位離開前傳來訊息，糾正星野：人類尊嚴不屬於可量化的學業指標。
星野回了一個拇指。
「你真的想當物理學家？」星野問。
「想。」
「上一次人類物理學家拿到重大突破，是一百多年前。」星野說，「我只是確認你知道。」
「知道。」
「AI 還漏了什麼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予安說，「知道的話，我就不用學物理了。」
全校通知在兩人之間展開：
永恆遊戲教育網路將於今晚維護。 部分歷史世界暫時禁止登入。 請勿連線未列管節點。
「『未列管節點』聽起來很像一個會惹麻煩的地方。」
「正常人看見的是『請勿連線』。」
「所以才需要你。」
通知隨即收回，輔導預約還留在原處。星野順手替自己按了「稍後提醒」。
予安回家後又上了一次火星。
繭艙把一把紅色砂礫放進他的手裡。砂子乾冷，遠處的地球懸在第一座火星殖民城遺址上方。歷史課導覽從上午中斷的位置繼續播放，連停頓都沒有差半秒。
政府替每個五歲以上的公民配發繭艙。人們用它上課、工作、買東西，也用它旅行；身體需要的營養從配送管線送進家中，再被模擬成晚餐。有人幾天都不真正離開家。予安從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好。只是今天，他捏碎掌中的砂塊時，忽然想知道真正的火星砂會不會也碎得這麼整齊。
他退出課程。
艙門打開，窗外正播放黃昏。予安沒有起身。他叫出剛才的全校通知，想再看一次。
系統回答：
查無此公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