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座驗章台就在撤離路線上。
隔著一道矮欄,陸晨已經看見台面的三葉紋。再往前是東出口,綠色的逃生燈亮著,一部橫停的鑽機卻把外廊堵去大半,只剩阿柏怪盤踞的那條窄縫。
火箭隊隊長站在操作座旁,袖上有兩道白線。
「快點!」他朝下方貨道喊,「整個外座拖走,回去再拆!」
神廟中央的石匣已被鑽出一圈深溝。裡面的庫門還完整,門上三個凹槽沒有亮。兩名隊員正把拖索套過外座,準備把它從地面拔出來。
陸晨停在廊柱後,按住訊號器。
接應的人還在東出口外。林傲壓低聲音,把通道被堵的位置報出去;回覆說他們正清理出口堆物,叫三人先待在掩體後。
凱西從背包裡探出頭,打了個呵欠。
陸晨拉開袋口,讓牠看見旁邊的石架。休息夠了,牠站得很穩,卻不想離開布巾。
「這場打完,今天收工。」
牠伸出兩根手指。
「加餐,算你的。」
小葵突然拉了拉陸晨的袖子。
地上那條拖索正在收緊。石匣外座一端翹起,刮過地面,往貨道挪了一點。再拖幾次,首通獎勵就要被連庫搬走,驗章台前的地板也會被拖索完全封住。
陸晨從柱邊看向鑽機。
左支腳歪著,破裂的接合片只剩一側螺栓。操作員拿幾塊碎磚塞在下面,暫時墊平,照片裡那道黑縫則張得更大了。
沒修。
更好的是,機器前方貼著一條石製排水槽,歪倒時會卡進槽裡,後面的拖索便拉不直。
「林傲,能打中左腳底下嗎?」
林傲蹲到柱邊,傑尼龜也探出頭。他們同時看見了阿柏怪。
「牠會先咬過來。」
阿柏怪果然抬頭,頸部張開。隊長順著牠的視線望來,手立刻離開鑽機控制桿。
「前哨那幾個?」
他沒等回答,直接指向廊柱。阿柏怪伏低身體,沿著矮欄衝過來,毒針先打在柱面,陸晨的袖口被飛起的石屑劃開一道。
「縮進去!」
傑尼龜收起四肢,撞上阿柏怪探入的頭。龜殼被推得滑了一段,林傲趕緊用腳抵住後面。第一次交手,他們連柱子都沒能出去。
隊長讓阿柏怪封住通道,自己回頭繼續操作。鑽頭再度前推,左支腳跟著震了一下,底下掉出一塊碎磚。
陸晨把凱西放到地上。
「右邊矮台,看清楚。跳過去,等牠回頭就回來。」
凱西看了看,距離七步,台面空著。
第一跳落下,阿柏怪的頭立刻轉去。隊長卻喊:「別追!守住水系那隻!」
牠停住,只把尾巴甩向矮台。
「回!」
凱西第二跳撤回,台邊被尾巴掃落一片。對方沒把整條通道讓出來,卻為了甩尾,將後半身從矮欄旁挪開了。
小葵的絲從那裡穿過。
她沒有纏阿柏怪,而是黏住廊邊那根舊裝卸桿。桿子早放在支座上,末端的鐵鉤剛好伸到鑽機旁。綠毛蟲拉動絲線,裝卸桿落下,鉤住已歪斜的左支腳。
阿柏怪轉回頭,一口咬斷白絲。
鐵桿已經掛住了。
陸晨踩上裝卸桿這端,重量不夠,桿子只動一點。小葵也踩上來,兩人的鞋跟一起往下沉,另一端慢慢將支腳往外撬。
「打碎磚!」
傑尼龜的水槍擦著地面穿過。阿柏怪伸頭攔截,水打在牠下頷,牠一縮,第二發便衝進支腳底部,把鬆動的磚渣和砂泥沖了出去。
隊長立刻鬆開鑽進桿,去按收腳鈕。
歪斜的支腳收不回來。
機身往左一沉,還在旋轉的鑽頭咬住石槽邊緣,整台機器猛地扭了半圈。接合片發出刺耳的斷裂聲,左支腳脫開,機腹重重坐進排水槽。
拖索鬆了。
石匣外座落回地面,只挪出半個腳掌寬。
陸晨被裝卸桿震得跌坐在地,膝蓋撞得很痛。他沒爬起來,先滾回柱後。阿柏怪的毒針打在剛才那個位置,綠毛蟲也被小葵抱了回去。
隊長拔出鑰匙,改去解拖索。「阿柏怪,逼他們退開!」
牠從機器旁直起身,將狹窄通道塞滿。傑尼龜連打兩發水槍,逼得牠偏頭,卻沒能讓牠退走。
林傲看了一眼出口方向,忽然把燈舉高。
「那個黃把手!」
裝卸閘的手動把手就在柱側,陸晨從進來時便看見它,當時以為被機器擋住了。現在鑽機倒向另一邊,把手到外廊之間空出一條路。
閘門落下,會隔開中央貨道與撤離廊。
小葵先衝過去。她沒等陸晨指揮,用整個身體把把手往下壓。沉重的柵閘滑下一截,阿柏怪立刻朝她竄來。
「傑尼龜,水槍!」
這次林傲站在固定的柱角,等牠為了鑽過閘門把頭伏低,才讓傑尼龜直射。水槍打中頭側,阿柏怪歪進貨道,鐵閘砰地落到底。
蛇尾及時縮了回去。
出口傳來巡查員的喊聲,接著是敲開堆物的重響。隊長隔著柵欄看了三人一眼,沒再試著抬閘。
他收回阿柏怪,朝兩名手下揮手。「走!機器不要了!」
三人的腳步消失在貨道深處。
陸晨坐在地上喘氣,凱西靠著他,摸了摸袖口的破洞。牠還剩一次轉位,從頭到尾沒有使出任何攻擊招式。
林傲先拍了隊長撤離的方向,再拍那台歪倒的鑽機。小葵按著手掌,掌心被把手磨紅,她把飼料袋放到地上,讓綠毛蟲自己吃。
巡查員終於從東出口進來。
「能走嗎?」
「能。」陸晨扶著欄杆站起來,指向身旁的石台,「驗一下就走。三個人都在。」
第三座驗章台沒被鑽機碰壞。號碼扣貼上,最後一枚銅印滑進他的手心。
【三印齊備。核心庫原封條完整。】
神廟內側的庫門亮起三道光,和陸晨掌中的徽章連在一起。外座被拖歪了,庫內的封條卻一條也沒斷。
【首通隊伍:十七。已登記。】
【核心結算開啟。實物待領。】
陸晨趕緊把頁面轉給巡查員看。
「我們的。先幫忙看好。」
光幕後,庫門緩緩打開,一對銀色練習環掛在內壁。兩環之間,那枚凝神結晶還安穩地躺在托座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