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車牌記下來!」
穿白外套的男孩追到坡口,手裡的相機連拍了幾張。貨車轉入樹林,他還想往下跑,被一隻戴墨鏡的傑尼龜扯住褲腳。
「我知道,不追了。」他甩了甩褲管,「先回去。」
陸晨認出林傲,手已經伸向掉在排水溝邊的金屬片。
「那個燙。」小葵攔住他。
他改用樹枝撥過來。紅漆上留下半個白框,裡面是一個黑色的 R。
溫室側門裡冒著煙。有人喊還有兩隻走路草沒出來,後面又傳來李博士的聲音:「電斷了!所有人退到外面點名!」
林傲轉身去推側門,被卡住的門扇卻只動了一點。倒下的栽培架橫在內側,灑出來的土埋住下緣,一位戴草帽的管理員正在玻璃另一邊比手勢。
陸晨踮腳看清裡面。火在前廳,後方通道暫時沒有火苗,煙卻越積越多。管理員抱著一隻走路草,另一隻藏在翻倒的架底,葉片抖得很厲害。
「後面的門為什麼不開?」
「運貨時堵住了!」林傲急得踢了一下門框,「那些人把我的培育箱也搬走了!」
陸晨看向外側。門下卡著半截金屬扣,斷面新亮,形狀和溝裡那片支架外殼接得上。側門兩邊還有拖過重物的長痕。
那輛貨車不只是偷幾箱東西。它把一台大設備拖進來,再從窄門硬拉出去,連支腳都撞歪了。
但現在得先把門弄開。
「博士,後門外能清!找人拿撬桿!」陸晨喊。
李博士從正門那邊跑過來,袖子上全是灰。他叫一名工作人員去工具棚,自己貼著玻璃,指揮管理員把走路草移到牆角。
陸晨蹲下,朝綠毛蟲指了指門縫。
「那個扣,拉出來就好,別拉架子。」
小葵讓綠毛蟲吐絲黏住金屬扣,自己用鞋抵住門檻往後扯。扣子很快露出半截,最後一段卻卡得死緊。
傑尼龜擠過來,兩手抓住絲,屁股往後坐。
扣子啪地飛出,牠也一屁股摔在地上。墨鏡滑到鼻尖,牠急忙推回原位。
門終於多開了一掌寬。
管理員把抱著的走路草遞出來,小葵接住,退到空地。另一隻仍縮在架底,管理員一靠近,牠就往更深處鑽。
陸晨摸出精靈球。
「凱西,進去站到牠旁邊。別帶牠跳,你帶不動。」
門縫裡能直接看見的地面只有一小塊,旁邊就是翻倒的托盤。凱西從縫外看了一眼,轉位進去,剛站穩,便被煙嗆得打了個噴嚏。
牠伸手拍了拍走路草,又指向門口。
走路草不動。
凱西乾脆扯住牠的一片葉尖,朝外走了一步。走路草這下肯跟了,兩隻腳踩過托盤,管理員趕緊抱起牠。
撬桿到了。李博士和工作人員撬高栽培架,林傲把木塊塞進底下,側門終於能開到足夠一人通過。
管理員抱著走路草鑽出,凱西跟在後面,只跳了一次就把事情做完。陸晨立刻將牠收回球裡休息。
隔壁苗圃的人也趕到了,拉來水管,接手清理前廳的火。李博士點完人數,靠著外牆坐下,伸手朝林傲討水。
林傲遞出水壺,眼睛仍盯著側門。
「少了什麼?」陸晨問。
「培育箱。裡面那批樹果要交去比賽用,我付的錢。」
「箱號呢?」
「我拍了。」
林傲翻相機,畫面裡一台灰色鑽機綁在貨車後架。機身太寬,伸出的左支腳刮過門柱;下一張,支腳彎了,接合處多出一道黑縫。旁邊的人還拿鐵鎚敲它,想讓它收回去。
陸晨把畫面放大。
「這台才是他們要運的。你的箱子八成拿去墊底了。」
林傲安靜了片刻。
「他們拿我的比賽飼料,墊機器?」
李博士接過相機,一張張往後翻。「火箭隊。他們剛才穿搬運工制服,我讓人去核對證件,就起火了。」
陸晨把 R 字金屬片推到他面前。
「貨車往青苔洞窟那條路走。」
博士立即去打電話。陸晨留在原地,盯著相機裡的鑽機。
前世青苔洞窟也出過入侵事件,但報導只提到賽事中止,沒拍出神廟內的情形。他知道有寶物,不知道火箭隊究竟從哪裡進,也不知道這台鑽機什麼時候壞。
這回至少先拿到了它的傷處。
林傲抽回相機。「你看夠沒?」
「存一張給我。我們後天進洞窟。」
「探索賽?」
小葵把濕手帕擰乾。「還缺一人。」
林傲看看綠毛蟲,又看看陸晨的精靈球。「你們有主攻嗎?」
「缺你那隻。」陸晨說。
傑尼龜立刻站直,朝前打出兩拳。
林傲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,卻沒有馬上答應。他要找回培育箱的運貨紀錄,好向承運商追討,也要探索賽的成績。跟一隊只想觀光的人走,兩件事都會泡湯。
陸晨向他借了相機背帶,繃在兩株矮樹間,讓傑尼龜站到一側射擊。水槍筆直穿過背帶下方,打翻指定的空花盆。
「這個準度就夠。我們把對手放到你打得到的位置。」
「誰選位置?」
「現場看。你想的比較好就用你的。」
林傲伸手拿回背帶,擦掉水,扣回相機。
「補給我出。超能力材料你拿,育蟲材料給她,普通獎勵三份平分。我要留下全程影像。」
陸晨伸出手。「成交。」
李博士打完電話回來,告訴他們警方已經追查貨車,賽區會再巡一遍,若確認不安全便取消。他也替剛才協助開門的人登記了報酬,陸晨拿到飼料兌換單,小葵的葉子則由溫室代為處理。
林傲去庫房找借用裝備。照明燈、繩索、求救訊號器,還塞了面折疊小鏡子。
「鏡子也要?」陸晨問。
「狹窄地方看轉角。順便整理頭髮。」
他把裝備袋拉上,朝傑尼龜伸手。牠卻先摸出自己的墨鏡,擦得比主人還仔細。
陸晨將鑽機的照片存入手帳。畫面停在左支腳那道裂口,他放大一次,連旁邊缺掉的螺栓孔也記下來。
要是它真的進了洞窟,就盼那個拿鐵鎚的人沒把它修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