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川把一條藍布巾扔給陸晨。
「新的。舊的洗不掉。」
「謝了。」
「沒在送你禮物。」
他帶著隊友走到另一側，讓小拳石站在隊伍最前面。小拳石看見凱西，把兩隻手往胸前一抱。
凱西沒理牠，正睡在陸晨肩上。
洞窟入口的名牌一塊塊掛滿，林傲領回三個號碼扣，全部寫著十七。小葵把自己的扣在採集袋上，又檢查了一遍綠毛蟲的飼料。
昨天巡查隊沿主路走到裂谷口，沒有找到火箭隊，警方還在追查林道另一端的貨車。李博士宣布賽事照常，只開放有標記的路線，巡查員提前入洞。
「限時兩小時，三人必須一起到驗章台。不得搶別隊的印章，也不得攻擊參賽者。」他舉起訊號器，「紅燈亮，立刻撤離。出入口外有醫療站，別拿名次去換住院。」
有人問首通有多少獎金。
博士指向入口旁的石碑。完成三座驗章台，每人有一張培養券；神廟核心庫一直沒開過，裡面的實物另算。石碑只刻了三印的形狀，品項要等深入後才能確認。
陸晨摸了摸徽章。
前世他連普通券都沒領到。那時跟著大隊伍擠主路，蝠群一亂，他被堵在洞口附近，白等半場。
今天他要把那半場拿回來。
哨聲響起，賀川的隊伍先衝了進去。林傲抓著照明燈就想跟，陸晨扯住他的裝備袋。
「靠右，走維修路。」
「牌子寫遠路。」
「人少。」
林傲看了一眼主路上互相擠肩膀的背包，轉了方向。
入口一過，聲音就變了。腳步從石壁反彈回來，頭頂有成片的翅膀攏動。一隻大嘴蝠掛在主洞最寬的地方，幾群超音蝠沿著石柱間來回飛，巡查員正在提醒前隊收好晃動的燈。
陸晨往下壓了壓林傲的手腕。
「照腳下。別往牠們臉上晃。」
主路右邊是舊維修廊，每隔一段便凹進一個放工具的小室。從這邊走，要比主路多繞半圈，但頭頂低，蝠群不從裡面穿，只在出口前橫過。
他記得這條路，卻不記得哪個凹室的地板已經塌了。
小葵先發現不對。她攔住林傲，蹲下去，用一段枝條碰地上的薄泥。泥皮下面是空的。
「靠牆。中間不能踩。」
三人貼著牆慢慢挪過，凱西醒來看了一眼，又把下巴放回陸晨肩上。這點路不用牠跳，陸晨也不打算白花體力。
林傲把繩子穿過裝備袋的扣環，讓他們一人握一段。
「前面的人停就拉兩下。這裡喊話太吵。」
走到廊道盡頭，陸晨停住了。
出口多了一面新鐵網。
地圖上沒有，前世的影片裡也沒出現。大概是近期補的防護欄，網門掛著鎖，右側貼有臨時改道箭頭，指回主洞。
林傲回頭望他。
「人少。」他把陸晨剛才的話還了回來。
陸晨湊近看箭頭。改道路線繞到網外，得從一根石柱旁通過，那裡剛好有蝠群交會。
他沒拆鎖，伸手碰了碰石柱上的舊路標。
【維修出口：仍可通行。前方巡飛區資料不足。】
手帳只畫出眼前這段。要等多久、在哪裡等，還得自己看。
小葵放下綠毛蟲，讓牠吐出一條短絲，黏在出口旁的矮石上。絲的另一頭在她指間，當蝠群掠過，薄絲便向內偏了一下。
不是隱身，也擋不了聲音，只能讓蹲在石後的人看清牠們什麼時候經過。
陸晨數了兩輪。上層那群往左，下層那群往右，中間短短一段空檔，足夠三人走到對面的凹室。
「不跑，包別碰壁。下一輪。」
林傲收起照明燈的長柄，燈光留在鞋前。第一群過了，絲向內偏；第二群跟上，小葵捏著的絲鬆回原位。
陸晨拉了兩下繩子，隨即向前。
走到一半，主路有人踢翻了空水壺。
大嘴蝠張開翅膀。
林傲停得很快，背包卻碰到陸晨。凱西抬起頭，陸晨用手掌按住牠背部，沒讓牠亂跳，自己先蹲進石柱根部的缺口。
一群超音蝠從上方掠過。小葵靠著石壁，綠毛蟲縮成一小團；林傲的鞋尖露在外面，他慢慢收回去，鞋底蹭掉一點泥。
等翅膀聲遠了，陸晨才重新拉繩。
他們進到對面凹室，林傲摘下帽子，扇了兩下，沒有說話。
小葵讓綠毛蟲吃了飼料，把那條絲收回來。
後面的路乾燥許多。沒多久，一面嵌著圓盤的石牆出現在燈下，旁邊釘有比賽用的號碼感應器。
第一座驗章台。
三個十七號扣依次貼上，圓盤轉動，吐出一枚葉形銅印。林傲伸手接住，還帶著石槽裡的涼意。
【第一印已登記。隊伍十七。】
陸晨將徽章按在圓盤邊，石牆上那些磨損的線條忽然補進手帳：一道裂谷、前哨平台，再往裡是畫著三個凹槽的神廟。
最深處有一格小小的庫房，旁邊刻著未拆封的箱子。
【已讀取：神廟局部地圖。第二印開啟外廊通路。】
陸晨把地圖給兩人看。林傲湊得很近，先摸摸投影，手指直接穿了過去。
「你這東西哪買的？」
「舊貨攤。現在找不到同一個。」
「開價倒很熟練。」
主路那邊終於傳來腳步，賀川和隊友繞進凹室。他看見林傲手裡的銅印，站了一下，隨即叫隊友別停，先去驗章。
這回他連問都不問了，直接攤開自己的地圖，拿筆把維修路圈起來。
陸晨已經把第一印掛好。
往裂谷的路上多了一道很深的刮痕，壓過昨日巡查留下的粉筆線。小葵蹲下摸了摸，指尖沾到黑色油泥。
林傲立刻翻出鑽機照片。
他們面前的地上，也缺了同樣大小的一塊紅漆。